周东飞:昆明“鞋带自缢案” 怎样面对拍案惊奇
等待着,等待着,官方的消息出来了,事件的真相也该近了。只不过,民众此前的重重疑问尚未消散,新的调查结论又使他们陷入新的惊讶之中。16日下午,昆明市检察院与昆明市公安局联合召开新闻通报会,向媒体通报犯罪嫌疑人邢鲲在昆明市小南派出所自缢身亡事件的调查情况。通报称,邢鲲系用纸币捅开手铐,用携带的鞋带自缢身亡。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用纸币捅开手铐,这太传奇了。在网络上,甚至有不少网友直接将这一说法理解为某种暗喻或者暗语。就如同先前此地发生的“躲猫猫”事件一样,“躲猫猫”就被认为是一种虐待被羁押者的暗语。但是,云南信息港发布的一则报道称,“记者通过现场发布的监控录像看到,邢鲲在自缢前,用随身装的纸币打开了手铐。”既然有现场监控录像为证,“纸币开手铐”的说法尽管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比之眼见为实的“纸币开手铐”,死者邢鲲“用鞋带自缢”的说法显然还要面对更多的追问。神奇的鞋带今天是第一次现身,在此之前对于邢鲲到底用什么工具自杀的问题,当地警方的正式回答是“还在调查中”。在邢鲲十多年来四番入狱这样的前科都调查得一清二楚的同时,居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工具来自缢,神奇。好在今天终于查清,他用的是两根长度为1米2的鞋带,并且前述目击了录像的记者描述说,录像拍摄到了邢鲲将两根鞋带打结系在钢筋上,以及他跌倒的画面。这样的画面可以说明鞋带的存在,却无法直接得出死者是要通过它自缢的结论。一个能用纸币开手铐的“高人”,为什么就不会去尝试用鞋带逃脱?
更为关键的是,此后的录像画面没有了。当地官方的解释是摄像头存在“视线死角”,这是一个约14厘米高、面积为0.16平方米的监控盲区。有监控盲区不代表可以拿不出监控录像,而且这个盲区的面积并不大,死者果然是自缢的话,他没必要也不大可能把自己“干干净净”地约束在那片盲区之中。况且,死者到底是不是自缢而死,从看守人员发现其尸体,以及进行急救等画面,都可以用来佐证。存在盲区的说法无法说明自缢的存在,不拿出录像的做法更加使这之后的空白让人怀疑。当记者问起两根鞋带能否撑起死者的重量时,官方人员再一次称“研究后才能给出答复”。这强悍的鞋带,比不得那脆弱的手铐,因为鞋带杀人的说法缺乏直接有力的录像为证。
官方眼下承认的疏漏,仅仅是纸币与鞋带的来源,这个不该有,“工作不细致、不认真”的民警将被追责。除此之外,官方认为整个案件“依照规定办理了法律手续,办案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可是,根据警方的通报,嫌犯被当地派出所滞留盘问的开始时间是11日中午11时30分,到12日早上7时许疑犯死亡,滞留盘问时间超过19个小时。而根据公安部2004年发布的《公安机关适用继续盘问规定》,继续盘问的时限一般为12小时,只有在12小时以内确实难以证实或者排除其违法犯罪嫌疑的才可以超过这个时限。但是,警方通报十分清楚地表明,疑犯在被投入候问室之前已经“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那么,警方在执法中显然存在超越时限盘问的违规问题。
民众的惊奇需要官方以扎实的证据来回应,在证据面前再离奇的情节也会具备说服力。比如,只要公开邢鲲“纸币开手铐”的录像,所有隐喻或隐语的猜测自然会风吹云散。要公众相信“用鞋带自缢”的说法,同样需要更加扎实的证据。否则,如同“躲猫猫”事件一样,公众宁可呼吁更高层级的权力介入。
乔志峰:鲲哥,你自缢用的鞋带是啥牌子的
作者:乔志峰
12月16日下午3点,昆明市检察院、昆明市公安局在市检察院六楼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介绍邢鲲案件的进展和尸检报告。据介绍,邢鲲投入候问室后,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一张隐藏的纸币,用纸币对折后打开了手铐,并掏出事先藏在身上的两根鞋带(每根鞋带长1.4米),通过候问室通风窗最后一根钢筋自缢,第一次失败后跌落进视频的监控范围,后再次走出视频监控范围,在盲区以同样的方式自缢身亡。(详见今日本报A26版)
邢鲲之死已经制造了“被自缢”、“死角角”等网络热词。随着公安机关的最新通报,“纸币开手铐”、“鞋带上吊”很可能再次引起广泛关注、蹿红网络。一个人能够创造这么多奇迹,鲲哥,你真了不起!
“纸币开手铐”,我相信。钱能通神,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基本上是万能的,开个区区手铐肯定不在话下。我最好奇的,是鲲哥自缢时用的到底是啥牌子的鞋带呢?
小小鞋带能够悬起一个壮汉的重量直至夺命,那只有一种可能,该鞋带质量不是一般的好,至少是国家免检产品。拥有如此神奇的鞋带,绝对能让人精神百倍,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爬楼也有劲了,估计一晚上能串好几家吧。
三鹿奶粉事件之后,人民群众越来越关心产品质量问题。鲲哥的那种鞋带坚如精钢、韧如牛筋,不仅货真价实,还有意想不到的功效,真乃居家旅行、杀人上吊必备之佳品。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呀,让我们重拾了对产品质量的信心:原来,生活中不是缺少好货,而是缺少发现呀,只要愿意尝试,总会有好东西带给我们惊喜的。
力顶“纸币开铐”上春晚
小笔非刀
好莱坞大片里在押人员“逃离”的开手铐表演,看得多了。据我所知,再牛的编剧,起码也要给主人公准备个道具,比如小刀片、小铁丝啥的。直到今天才知道,好莱坞大编剧们原来早已落伍了,他们急需到中国来好好地体验生活,深刻理解什么叫“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犯罪嫌疑人邢鲲在昆明某派出所自缢身亡,扑朔迷离,疑点重重。16日下午,昆明市公安局正式通报死因:邢鲲系用纸币捅开手铐,用携带的鞋带自缢身亡。全国网民就此惊傻了眼。看来中国制造的水平亟待提高啊———手铐质量严重下滑,弄张纸币就能鼓捣开;摄像头质量也堪忧,老在关键地方“留死角”,一遇自杀就“不在服务区”。好在,鞋带的质量还是很过硬的,警方实在应该公布该鞋子品牌,不脱销了才怪!
纸币能开手铐,就现象学而言,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有人说,昆明警方是饱含深意的,是深刻揭露司法腐败的现实,揭露有些人可以凭借人民币(当然是一沓子)而打开了手铐。但放到邢鲲身上,没怎么开过眼界的老百姓还是不大相信的———据说,该同志经常小偷小摸“几进宫”了,就这么个人,会因为偷了五万块钱的游戏机就千方百计地畏罪自杀?估摸成了鬼的邢鲲自己都不信。又据说,被“抓进去”是要搜身的,钞票啥的硬通货是会被“暂管”的,咋就留下了如此“强硬”的作案工具?看来以后警察铐人后拿走钱包有了更充分的论据。
不是大家老爱胡思乱想,实在是曾经发生过的“躲猫猫”、“俯卧撑”之类神奇传说,早把大家忽悠怕了,面对更不在谱上、也更挑战大家常识的“纸铐铐”,谁也不敢束手就“信”。这里面好歹还有个智商问题!
从网络上一片“惊呼”来看,用纸币捅开手铐,还是颇有技术含量的。在那一刻,“007”里的邦德,“真实的谎言”里的施瓦辛格、“虎胆龙威”里的布鲁斯威利斯,或许脸蛋上同时失去了几丝光彩。作为一个具有优秀特种工人潜质的人,邢鲲就这么自杀了,简直是全国各族人民的极大损失!常听说贪官被抓后要求“继续为人民服务”,邢鲲同志是完全可以凭借高超的技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比如说,带着这项技术上春晚,作为魔术表演,把刘谦同学气个半死应该没有问题,更重要的是,它还可以顺道证明人民币的坚挺!
遗憾的是,邢鲲同学死了,不知道提供“纸币开铐说”的当地警方是否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代替他上春晚给全国人民做表演?当然了,要是能更高一筹,再搞搞“鞋带开手铐、用纸币上吊”之类的高难度动作,相信会有雷鸣般的掌声。弄不好,又一项吉尼斯世界纪录就此诞生了;绝技没有失传,邢鲲同学也可以凑合凑合地含笑九泉了。
杨耕身:邢鲲之死咋就那么神奇?
日前发生在昆明的疑犯派出所内死亡事件,让人不得不叹为观止。
先是12月12日,昆明警方通报一起涉案人员邢鲲在派出所候问室内死亡事件,称经初步勘验死者系自缢身亡,警方并未对其进行刑讯逼供。警方还称由于候问室内的监控摄像头存在“视线死角”,因此未拍到该男子自缢的过程。但紧接着,邢鲲用什么工具“自缢”却成疑问,同时也有人追问,邢鲲“自缢”的动机是什么?候问室怎么出现了监控死角?到了16日下午,昆明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并发布通报称,邢鲲系用纸币捅开手铐,用携带的鞋带自缢身亡。
“用纸币捅开手铐,用携带的鞋带自缢身亡”,无论如何,本年度最牛的一次自杀事件出笼了。我怀疑的是,如果纸币也能捅开手铐,那这手铐的可靠性也太差了些。而且就像当初有人追问他自缢的工具如何得来一样,他的纸币又如何得来?作为一个常识,一个小偷被抓住后,他身上的钱物通常是要作为证据被警方暂时没收的。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捅开手铐的目的竟然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自杀!邢鲲不过一个小偷而己,案情本身并无必死的可能。那么又是什么东西让他居然觉得生不如死,只求速死?
其实,网络上对于警方所称的“邢鲲之死”还有更大胆也更细致的质疑。比如有人专门请教警方人士,得到的回答是,用纸币捅开手铐在技术上是可能的,但纸币要足够新,难度巨大;用鞋带自杀,也是可行的,但更是难乎其难。除非身怀绝技,且各种偶然因素兼具,否则死成这样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还有人说,昆明邢鲲死亡事件后,警方首先说,不知道用什么工具自杀,现在终于明白是鞋带,当时为何没有看出是鞋带?有一种可能,自缢后,邢鲲又把鞋带系回去了,所以当时警方没有找到自杀工具。是这样吗?
神奇的纸币,神奇的鞋带。从玩“躲猫猫”致死的李荞明,到“发烧死”的王树坤,再到被城管围殴回家后就“因病致死”的昆明三轮车夫潘怀用,再到这个“用纸币捅开手铐,用携带的鞋带自缢身亡”的邢鲲,为什么这样的非正常死亡接二连三,为什么偏偏都选择了一种“不雷死人不罢休”的死法?或许正像有人说的,“当地警方找的理由固然站得住脚,可是为自己开脱的姿势太难看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或许到最后,警方的说法仍是我们必须接受的,但尽管如此,至少我们可以请求,别再让公民神奇地死去。这也是在潘怀用事件中,笔者在一篇评论中写到的:“俯卧撑”、“躲猫猫”以降,太多的神奇,已不是可以承受的生存之重、权利之重。
也就在日前,针对“重庆原法官进修学院院长乌小青看守所自杀”事件,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孙谦在国新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检察机关已介入该事件,并表示保护、保障被监管人员的合法权利,也是人权保障的重要方面。在看守所、监狱等监管场所发生自杀等事件,监管部门肯定是有责任的。这其实意味着,只有一种可能,我们始可接受一些神奇的死亡,那就是我们的警察及监管部门是足以让人放心的。
一根鞋带载不动公众对正义的期待
评论员魏英杰
日前,公安部监所管理局局长赵春光接受媒体采访时称,从今年4月至今,全国没有发生一起“牢头狱霸”致在押人员非正常死亡事件,“这个‘零’的突破,在历史上是罕见的。”话音刚落,就在“躲猫猫”的发源地——云南昆明,又发生了一起蹊跷的公安监管场所非正常死亡事件。
这一次,公民没有丧命于看守所,而是倒在派出所的候问室里:12月12日凌晨,涉嫌盗窃的邢鲲被扭送至派出所,时隔不到三小时,人就被发现死于候问室内。事发后,警方通报称,该嫌犯系自缢身亡。但当记者询问邢鲲自缢身亡的工具是什么,警方却表示“暂时还不清楚”,又称,由于候问室摄像头设置的问题,恰好没有覆盖到邢鲲自缢的位置。
这样的说法当然不能让人释怀。难怪有网友质疑:难道用蜘蛛网上吊?蜘蛛网吊不死人,候问室本来也不该发生死人事件。这个地方,仅仅是警方对涉嫌犯案人员进行询问的场所。进来这里的人,仍然具有不可剥夺的、完整的公民权。既然有人在这里丧失生命,就必须有人为此负责。遗憾的是,当地警方似乎并不这么想,而是表现出急欲撇清责任的姿态——否则在尸检结论尚未出来前,凭什么就先断定邢鲲死于自缢?
16日下午,昆明市公检部门再度召开通报会。这一次,他们的说法是:邢鲲系用纸币捅开手铐,用携带的鞋带自缢身亡。这个结论,让人已经不知道是该感慨邢鲲求死的决心,还是该佩服当地有关部门的无穷智慧。有人玩“躲猫猫”而死,有人“俯卧撑”而死,最近还出现用棉毛裤裤绳自杀的案例,而现在又发生了一根鞋带引发的悲剧。生且不易,原来“死得其所”竟也这么难!
好吧,姑且承认这种死法在技术上具有一定可能性(有关部门研究这么多天,想必也考虑到了这种死法的理论可行性,虽然这种说法足让举国惊诧)。但是,这依然不能证明邢鲲的死怪不得别人,更不能说明,当地警方就可以拍拍屁股喊散会。且不问为什么当地公安监管场所的摄像头为何总是看不到应该看到的角落,也不问邢鲲身上累累伤痕从何而来,就一名公民死于派出所一事,请问当地警方:这难道仅仅是因为思想麻痹,看管不周吗?
显然,这并不仅仅是一个玩忽职守的问题,而是一起严重关涉执法部门公信力的公共事件。而以昆明警方目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与做法,这一事件继续这么发展下去,难免再次成为“躲猫猫”的升级版本。倘若当地不正视公众舆论,不切实采取公开透明的方式回应质疑,即便公布一万个理由,也无法消除公众对当地警方的不信任。试问,被邢鲲用来自缢的那一根鞋带,岂能回答得了公众的满腹疑问,又怎能载得动公众对正义的期待?!
邢鲲丧命之地乃昆明市五华公安分局下辖的小南派出所。提到五华分局,不能不让人想起“小学女生卖淫案”。这桩案件同样发生在这里,一度闹得沸沸扬扬,至今尚未平息。这次邢鲲的死,让人更有理由质疑并要求当地警方自我反思,给全国人民一个合乎事实、客观公正的交待。
成都唐福珍自焚悲剧发生后,云南省宣传部副部长伍皓在微博上回复网友:“唐福珍不幸没有生活在我们云南。尽管,昆明也有拆违拆临,也有上万人上街的事件,但最终,我们在学习如何让公众情绪得到疏导,学习如何在党和政府主导下的群众利益维护。”且让我们看看,针对这桩案件,当地公权力部门最终会给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吧。
本文来源:http://news.ifeng.com/opinion/society/200912/1217_6439_1477629.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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